细说国内外电竞监管配套政策措施的对比差异

日期:2022-11-24 / 人气: / 来源:未知

  在北京周泰律师事务所举办,现场邀请了中国传媒大学文化产业管理学院文化法治研究中心副主任

  本文为主讲人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孙磊律师在现场的发言,整理刊发以飨读者。

  欢迎各位参加由中国传媒大学文化法制研究中心和北京周泰律师事务所共同主办的中传-周泰文娱法制论坛第五期。本期的主题是《多棱镜透视下的网络游戏的发展和管理》。我是本次论坛的主持人,来自中国传媒大学法律系的程科,欢迎各位。

  疫情期间文娱行业受到了非常大影响,但是文娱行业中的一小部分——游戏行业却逆势上扬,特别是电竞战队EDG的夺冠,让我们看到了游戏在年轻人中的影响力。另一方面,今年颁布了“史上最严”的游戏禁令,也让我们重新思考游戏和青少年保护之间的关系。

  本期论坛特别请到了几位嘉宾,一起探讨游戏领域的监管政策、游戏和青少年保护以及未来游戏行业新的发展方向。论坛请到的嘉宾有: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孙磊律师、中国艺术研究院团委副书记、文化发展战略研究中心副研究员孙佳山老师、北京周泰律师事务所高级顾问曹莉,还有中国传媒大学法律系主任郑宁老师。欢迎各位嘉宾的到来。

  第一个环节是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的孙磊律师的演讲,主题是《国内电竞监管和国外电竞的配套政策》。

  一是哪些游戏适合电竞。这个问题我们与很多客户讨论过,也与工委艺术协在制定电竞标准的时候讨论过。哪些游戏适合电竞?这需要从两个不同维度来看。

  从游戏公司角度,任何游戏都可以做成电竞,并不一定要求这个游戏本身要有非常强的竞争性,并不是只有射击类、竞速类或者MOBA这类游戏才能做成电竞。举个最典型的例子,俄罗斯方块这种游戏也是可以做成电竞的。屏幕两边分别有两位玩家的画面,双方看着大屏幕竞赛,那种紧张感也会非常强。

  最适合做电竞的游戏例如吃鸡,几年前刚火的时候,在韩国电竞比赛中通常就是红蓝战。王者荣耀、英雄联盟、Dota基本都属于红蓝战模式。对手两边各分布一个超大屏幕,切成100个屏。屏幕上显示100个参战选手的视角。随着存活人数不断减少,屏幕最终集中到存活的两支队伍的视角。这个过程感觉非常震撼,也就是像这种激烈对抗类的游戏做成竞技赛事才可能有那么震撼的感觉。

  所以从理论上说,哪些能做成电竞?武侠类、仙侠类的也可以,例如西山居这种传统的仙侠武侠题材的游戏也有电竞比赛。这类游戏中加入一部分PVP的机制,就可以成为电竞。所以从游戏公司的角度任何游戏都可以成为电竞。

  而从赛事角度,哪些游戏做成电竞之后可以真的实现目的?这就涉及到第二个问题:游戏厂商为啥要搞电竞?虽然说电竞被列入第99个体育项目,但是毕竟游戏公司不是专业的体育机构,所以游戏厂商搞电竞肯定不是为了强国健体。对于游戏厂商而言,做电竞本质上是为了营销。如表所示,游戏发行分两类,一个是海外发行,一个是国内发行。

  国内发行游戏需要版号。而在海外发行,除了特定的地区,比如越南需要版号,其他地区不大需要版号,只是需要一些特定资质。

  在国内发行游戏衍生出动漫、电子竞技5173这类租账号的行业、陪玩陪练的黑灰产这些游戏的衍生品。海外发行游戏主要衍生品就是电子竞技。

  所以我们能看出来,无论是在国内发行还是在海外发行,电子竞技都是作为一个比较重要的营销手段出现的。所以我们需要明确:电子竞技对于游戏厂商而言,更大的意义并不是挣钱而是营销,就是推广游戏、延长游戏的生命周期。这是游戏公司要做电竞的意义。

  现在做赛事都不挣钱,能挣钱的项目屈指可数,一半以上都要赔。为什么赔钱还要去做电子竞技?对于游戏公司而言有着更深层次的意义。从营收的角度讲,其实电竞的营收来源非常单一,而且很难再扩大。电竞存在的意义本身是作为游戏的下行衍生或者是游戏的运营存在的,电竞本身并不是独立的一个产业。虽然如艾瑞咨询发布的电竞报告中提到,电竞产业产能已到千亿级别,电竞产能占到了游戏产业的1/3。其实游戏产业和电竞产业并不是独立的,这两者是有重合的,电竞的产能并没有宣称的那么高。

  第二个话题,为什么电子竞技算体育活动?目前国内仍争执不下、尚无定论。这直接导致不同的赛事中对电竞是否能列为比赛项目存在分歧,例如杭州亚运会中电竞就列入了六个项目,但是奥运会非常明确认为电子竞技不算体育,所以电竞不能入奥。

  为什么同样是运动赛事,亚运会能入,奥运会就不能入?根源在于“肌肉标准说”和“心智运动说”这两个目前主流观点的分歧,这两种观点各有一批国家支持。

  支持心智运动说的,有澳大利亚、比利时、丹麦、法国、中国、韩国。心智运动说通俗讲就是活动活动心眼就算是运动了。心智运动说认为选手只要能有一定的劳动,哪怕是眼部劳动也算是运动。法国在2015年修订《数字和电子产品管理法》认可了电竞,正式把它列入体育项目。这个时间甚至于比中国把电竞列为第99个体育项目的时间还晚。

  但有些不支持心智运动说,没有把电竞列入体育项目的国家也是电竞强国,最典型的是德国。德国非常“分裂”,德国持非常严苛的肌肉标准说。就是说,必须得运动肌肉,要跑起来、动起来,才叫运动。支持这个观点的典型国家就是爱尔兰、瑞士、英国和德国。但同时德国又是电竞强国,德国跟法国都是电竞强国,但德国非常坚持地认为电竞不属于体育,这属于比较“分裂”的情况。2016年德国柏林海盗党也想像法国一样把电子竞技纳入体育项目,但是没有被最终通过。

  为什么国外对“肌肉标准说”和“心智运动说”那么坚持?原因非常现实。其实从高层角度讲,电竞到底是不是运动本身并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把它列为体育,相应的签证、税收应该参照体育的标准执行。英国有一个典型案例,英国一个棋牌公司告政府,说棋牌属于体育,所以棋牌赛事的门票应该是享受体育赛事的门票税收优惠。但是英国坚持肌肉标准说,英国认为棋牌赛事不属于体育。所以国外之所以分成两个流派主要是因为税收和签证的问题。

  为什么我国把电竞列为99类体育项目?其实中国没有文件明确指示游戏被列入电竞之后,游戏相关的赛事能享受什么税收优惠。我们不存在税收优惠问题,列入就列入了。所以电子竞技是否应该是体育项目,还是看从哪个角度考虑这个问题,单纯争执也没有实际意义。

  为什么我们国家肯定心智标准说?最早的权威来源就是2014年体育总局电子竞技项目中心负责人在一次答记者问中提到,电子竞技是人与人对抗,既是智力运动,又身心合一,所以作为运动项目可以提高选手和行业相应的水平。这是我国持心智标准说的来源。

  图中是我国的电竞发展史。从图中能看到波峰和波谷,这是一幅电竞发展史伴随着中国游戏发展史的图片。从1998年到2004年为一个高峰,2003年中国正式把电竞列入99个体育项目,比法国2015年将电竞列入体育项目早了12年。图中的第一个波峰是98年,那时候开始有了网吧,有了CS、星际和魔兽这类游戏。

  一直90年代初,老百姓能够买得起民用PC电脑,电子游戏才“飞入寻常百姓家”。所以研究电子游戏的案例,最早起始于80年代,那时游戏还没有普及。一是当时还没有互联网,二是当时电脑非常贵。美国从八十年代开始慢慢普及PC,国内是到九十年代初,网吧也从那时候开始兴起了。那个时代早的网游有星际、红警、CS等等。

  2004年波峰的时候迎来了第一个波谷,迅速从04年跳到了06年。这个节点就是广电总局发了一个禁止播出电脑游戏节目的通知。这意味着上卫星频道的节目不能播放电脑游戏。如今,在地铁上可以看到一些游戏广告,但是电视台的广告中仍然看不到游戏的广告的身影。

  2006年sky(人皇)拿到了第一个最有价值的电竞冠军。但2006年是整个电竞史上的最低谷的时期,sky在最低谷的时候拿到了最有意义的一个冠军。

  2010年又是一个波谷,2010年开始限制游戏主机。因为蓝极速事件,网吧行业被要求整顿。

  纵观以上,我国电竞发展史可分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迅速从0到波峰,这个阶段是探索期。这个阶段掏钱做电竞项目的是各网吧老板。有一本书叫《中国电竞幕后史》,书中谈到中国老一辈的电竞人都是在那些三四线城市的网吧崛起的。那时候三四线城市的网吧发现搞电竞花钱少,玩游戏比赛产生的冠军和名次能吸引全国各地的玩家打比赛,从而带动网吧生意。所以在探索期,电竞背后的资助者都是网吧老板。到下一轮波谷,网吧行业被整顿、受到强监管,尤其是按照监管政策强制排除未成年人进网吧,网吧行业一落千丈。

  到第二阶段,2011年王思聪IG团队标志着电竞史进入了崭新的阶段,即“富二代模式”。王思聪建立IG的同时还有香蕉计划、香蕉看球、熊猫TV。表面看王思聪是乱花钱的富二代,其实同时期,万达影业也在涉足游戏行业,已经试水手游了。2014年“千播大战”,直播平台迅速崛起,大量烧钱。最典型的是王思聪的熊猫TV请了韩国Afreeca尹素婉,号称2000万请她直播。

  为什么虎牙、斗鱼这一批直播平台都去做电竞?因为卫星电视不允许播放电脑游戏节目,传统的视频网站不能满足时效性。只有直播平台这一个媒体平台可以让电竞秀出来。所以当时电竞行业全去做直播,但是后来又出现了直播泡沫化。所以现在直播平台中,存活下来的都是经过市场考验的,而且都是上市的。像北京的映客、陌陌、快手、抖音、虎牙、斗鱼。相比当年的“千播大战”,市场淘汰率非常高。熊猫tv倒闭,让市场意识到富二代的钱也烧不起,地主家也没有余粮。这说明电竞产业是非常烧钱的。

  当京东、苏宁此类外场的、非游戏专业的、但是有钱可以去投资电竞项目的主体入场,电竞行业就进入了第三阶段。资本上场,意味着无序时代结束了。因为资本只会投最有竞争力的一两家公司,大部分人得不到融资就自然死掉了。富二代模式更强调功利,要赚快钱,但是电竞很难赚快钱。所以资本市场模式就是大型公司才能存活,大型公司的事业会比较长远,不急着挣快钱。

  再看电竞配套产业,一些厂商是电竞最开始的金主,也是一直的金主。比如雷蛇、Cherry、外星人这类做外设的厂商,每年China-Joy最大最好的场馆都是给外设厂商准备的。最初让外界知道电竞能挣钱,就是从台湾地区电竞代言的鼠标比一般鼠标卖得好开始的,电竞的观众和鼠标的客户是相关人群。

  另一个视角是电竞选手的职业生命周期,这也是为什么电竞难做的原因。其中的原因很残酷,这回应到了今天“监管”的主题。电竞选手的职业生命周期,准确说从16岁到21岁是黄金期,这一点跟运动员没有任何区别。因为电竞选手的差别除了在于技术之外,就是手跟脑的肌肉反应速度。电竞选手平时做的八个小时到十二小时的训练,就是为了训练肌肉反应状态,达到不用去想手就能迅速去点游戏按钮的效果。当选手到了一定的岁数之后,肌肉反应速度自然就慢了,这是非常残酷的事实。最典型就是前几年蛇哥退役,当时他说,我所在的战队夺冠,但非常尴尬的是,我23岁已经是所有参赛队伍中年龄最大的选手,而且行将退役。这是电竞俱乐部的选手职业生涯那么短的原因。

  为什么会有青训队呢?从十五、十六开始培养,到十七、十八就开始准备,因为咱们国家能报名的年龄是18周岁。海外会松一些,能往前提一岁到17周岁,从青训队转到预备队,就可以准备参赛了。所以当电竞选手一定要有两年痛苦的训练期,但这与我们现在的政策有冲突。

  在未成年人保护法刚做征求意见稿的时候,我们也提过意见。大家印象中开直播最低年龄要求,大部分地区的标准是18岁。只有斗鱼所在的武汉,标准是16-18周岁且监护人在场同意,这是地方标准,而全国标准是18岁。未成年人保护法中其实参考了斗鱼的地方标准,就是16-18岁可以参赛。因为要考虑到如果把18岁以下的人“强排”掉,青训队的选手无法保证训练。保证训练是一个方面,而且青训队是没有工资的,所以选手得通过直播挣钱。

  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宵禁,因为电子竞技的特点就是必须要公平,所以电竞不能涉及到钱,比赛中不能有类似充值的环节。我国的宵禁政策比韩国的宵禁政策延长了两个小时。韩国叫“灰姑娘法”,是晚上十二点到次日六点,我国是晚上十点到次日八点,两头各延长两小时。2021年9月1日以后,最新的政策是周五、周六、周日和节假日的晚八点到晚九这一个小时。

  那么相关配套政策如何确保青训队的训练?甚至不说青训队,因为17岁可以正式参加外国比赛,外国赛事17岁就可以报名。对于16岁到17岁的选手,按照宵禁政策,只能周五周六周日玩一个小时,远远满足不了训练强度要求,因为训练一般都要8-12个小时。相对应的措施是给参赛队员报备,让游戏公司统一开通训练账号,即“白名单”。白名单政策的前提是注册制度。目前俱乐部注册制度执行最好的是上海。上海有电竞注册制度,每年有电竞裁判员的培训和考试。上海的电竞俱乐部要参加国内比赛或世界比赛,必须事先报备,直接报名参赛是不行的。但电竞俱乐部报备制度其他省份执行得并不好。如果没有报备,游戏公司有没有办法进行游戏官方认可?实际情况是目前还做不到,因为无法核实相关人员身份。

  与之相关的第三个问题是跳槽违约比例以及电竞俱乐部队员或主播违约的赔偿问题。电竞选手支付的高额跳槽违约金,是该适用合同法还是该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还是说反不正当竞争法跟合同法双适用?早年赔偿金额曾高达五千万。关于电竞主播跳槽,官方能不能颁布行为禁令?跳槽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劳动权和就业选择权等等。

  当然,现在主播跳槽比例回归理性了。电竞俱乐部的选手会面临另一个残酷的事实是选手太早从事商业性比赛,必然荒废学业,进而导致电竞选手普遍文化素质不高,相应的政治敏感度也不高,也会导致电竞选手挣钱之后挥霍无度。这个损失是几乎无法弥补的。

  个别选手获得奖金100万,甚至没过夜就买了跑车,但其实他并不需要跑车。与之类似,足球运动员退役后过得不好的居多。因为现役运动员挣钱太容易了,中国的足球运动员工资是全世界最高的。导致他们多数没有其他的谋生技能,而偏偏又不善理财,加上服役期间导致的伤病,退役之后钱就散干净了。

  关于电竞生态的框架,电竞授权的体系包括参与电竞赛事、执行授权、直播衍生等等。电竞产业的这一套体系,与足球类似。只不过因为涉及到直/转播问题,其中加了很多技术指标。腾讯电竞俱乐部的晋升席位赛,包括禁止打假赛、SINGLEOWNER等条款,都参考了足球和篮球运动模式。

  我国的审批机制无法兼顾体育和游戏,所以特别难。诸多资料和文件中,没有明文规定也没有一个部门敢说电竞产业归其分工。现在上海的分工模式比较好,电竞赛事归属市委宣传部统管,涉及到具体事项的再分别对接公安、教委等部门。这样避免了办一个赛事得跑好多地方的情况,尽量集中办公、集中盖章。

  关于赛事联盟管理体系。比较特殊的一点在于赛事主办方与俱乐部选手和联盟之间三方都会发生合同关系。正常的情况应该是选手和俱乐部、俱乐部和赛事方有关系,为什么会出现赛事方也要跟选手之间签订合同?因为电竞选手的违约率和打假赛的概率太高了。这个问题电竞俱乐部可能管不了,所以就只能出现这种情况。

  关于电竞赛事审批,现在的情况是,《网络游戏暂行管理暂停办法》废止了。所以与之配套一系列工作目前处于待定状态。所以好多问题会画问号。通常情况,没有版号的游戏明令不得上线运营,所以也不能作为电竞比赛的项目。

  关于电竞场所、承办、票务等方面。对于电竞俱乐部,我国没有设置准入门槛。所以我们与国外的衔接会有问题。没有门槛导致的现象就是,基本上任何人只要攒一笔资金、雇个做饭的阿姨、雇个经理、雇个教练,攒一波人就可以开个电竞俱乐部。

  关于电竞的收入来源。为什么说电竞赛事本身不挣钱?直播收入来源之一是奖金池,现在国内最高的奖金池能到2100万。海外这个奖金池要低得多,所以我们能非常明显地感受到,我国的电竞规模和奖金池远超于北美,就更别提韩国了。直播收入的另一个来源是商业代言,电竞选手的衣服上的商业的logo比运动员的衣服要花哨得多。电竞选手的衣服只要能印广告的地方都能印上。唯一的限制是主办方的广告,商业赞助跟主办方的不能冲突。

  电竞行业的外部投资现在很难找到,从2020年开始,都是圈内人自融。要么就是腾讯投资,要么就是网易投资,都是自融,外部投资很少。电竞已经被资本抛弃了,资本认为电竞行业的盈利点是画问号的。

  电竞的收入之三,是网吧、酒店,电竞主题酒吧等场馆,营收也一般。电竞收入来源之四是陪练陪玩,今年九月份开始,官方通知严厉打击陪玩,从第一梯队的比心下架,到第二波涉及到tt语音等平台,我国现在对陪玩Say No了。但陪玩是很多电竞俱乐部的重要营收来源,所以电竞的收入来源非常单一,就是外设、赛事服装接商单。而且电竞选手能获得奖金的并不多。下图展示的是电竞酒店,电竞酒店的特点是:五人开黑局但只有四张床。因为总有一个人在玩游戏。

  如果只看外部营收环境,据说全球电竞营收能达到10.84亿美元,这是有水分的。放眼国外,国外有些配套政策是我国目前没有的。比如税收,这方面是最典型的。十月份韩国甚至说电竞可以免税。因为韩国职业电竞选手的个税已经降到3.3了,多年前就有这政策了,所以很多韩国青少年愿意去当电竞选手,甚至好多明星也愿意去做电竞选手。因为职业电竞选手可以作为通讯兵,服兵役期间可以去炮击房,而不用去操场跑圈。这算是优待,虽然不能免服兵役。

  关于兴奋剂,在制定电竞标准的时候探讨过电竞赛事能否有宣誓性的兴奋剂检测环节。体育总局信息中心称,兴奋剂检测是主要针对专业动员的。电竞虽然属于99类体育运动,但是电竞选手还是不能做兴奋剂检测。法国IESIC有专门针对电竞的检测机构。其实电竞需要的并不是兴奋剂,而是镇静剂。很多国家包括韩国在这方面做的也是宣誓性检测。比赛开始前24小时内进入场地之后就不能喝自己的水、不能随意吃东西。但镇静剂的有效时长是48小时,所以即便如此仍然防不住作弊者。

  关于直播平台之争,我国与KeSPA不一样。韩国KeSPA有专门的电竞行业协会,这个电竞协会虽然不是国家机构,但是他与文体观光部的关系非常近。2010年的KeSPA与暴雪之争,暴雪直接把KeSPA告到法院,认为其侵犯了知识产权。后来暴雪选择撤诉和解,因为暴雪被反制了。KeSPA告诉了文化体育观光部,文体观光部又告诉了游戏分级委员会,分级组织以星际争霸比赛中出现了抽烟镜头为由,直接把暴雪的星际竞赛降级了,降级之后就不能列入电竞名录了。暴雪发现,原来你们是一伙的,马上就和解了。所以这里的问题是平台的选择和指标,我国目前没有明确的指标。比如腾讯的电竞自己有明确的指标,但国家没有官方指标。

  那么奖金池到底有没有上限?其实是有的,比如日本是个传统的游戏大国,但日本的电竞一直发展起不来,核心原因就是早期日本电竞卡在景品表示法上。日本认为电竞属于游戏促销,景品表示法规定促销奖品上限10万日元。10万日元作为一等奖,这个金额的吸引力实在太差了。Dota2电竞赛事在日本的奖品都是发生蚝、发鼠标垫作为一等奖,没人去玩。近些年网易在日本的赛事金额已经到百万级了。其中日本律师帮着做了工作,日本律师认为电竞不属于竞品法范畴。同样的,韩国的电竞奖金池金额也因为国力所限上不去。

  完整的裁判流程也是电竞行业的一个心结。法国和德国都有一套完整的上诉机制。逻辑非常简单,如果裁判说你违规了,能不能上诉?我国电竞行业这方面跟传统体育的上诉机制完全不一样,电竞赛事没有上诉机制,也不可能有仲裁,目前仲裁也没有把电竞纳入仲裁范畴。所以,电竞面临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就是完全由赛事方的裁判说了算。这也是存在缺憾的地方。

  上图是FIFA的流程,与电竞流程基本一致,差异无非就是加了工资帽。所以在这两年,像腾讯网也尝试给电竞选手加工资帽,给选手工资封顶来控制成本。有了工资帽,也防止了同行恶意挖人,前提是每个游戏公司都能遵守。这其实也是个悖论,因为现在我国不存在全国范围内的电竞协会来施行工资帽,所以导致电竞选手只要有人愿意出高价就违约的局面。

  非常感谢孙磊律师,他展示了“一个好的法律政策研究报告是怎么做的”。我也收获很多,真的理解了什么叫“外行看热道,内行看门道”。孙律师展示了这个看上去很热闹的电竞行业的真实营收状况并没有那么“热闹”。

  我受到的另一个重要启示是研究方法,孙律师在研究国外的政策时,关于电子竞技到底是不是体育运动,到底是肌肉标准说还是心智运动说时,展示了“做比较法研究也需要理解纯粹的理论探讨背后到底争的是什么”。这表面上争的是肌肉标准和心智运动,背后实际上涉及税收优惠政策。这对于其他的比较法研究是非常好的示范。

  第三个重要启示是看到孙律师展示那张图反映出的中国电竞行业的兴衰,每一个波峰和波谷都和监管政策息息相关。很难想到北京蓝极速网吧的那场火灾会对游戏行业和电竞行业产生那么大的影响。这提醒我们政策的制定要更审慎,政策的制定会影响整个行业发展。

作者: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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